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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式识别与机器学习:线性回归
2026-06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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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我们看到两种做分类的路径:Bayes 判别(生成式,需要建模概率密度)和线性分类器(判别式,直接找决策边界)。但在进入分类的讨论之前,有一个更基础的问题——如果输出不是类别标签,而是一个连续值呢?比如根据房屋面积预测房价、根据学习时长预测考试成绩。这类问题称为回归,而线性回归是其中最简单的模型。

问题定义#

给定训练集 {(xi,yi)}i=1N\{(\mathbf{x}_i, y_i)\}_{i=1}^{N},其中:

  • xi=(xi1,xi2,,xid)TRd\mathbf{x}_i = (x_{i1}, x_{i2}, \dots, x_{id})^T \in \mathbb{R}^d 是第 ii 个样本的特征向量
  • yiRy_i \in \mathbb{R} 是第 ii 个样本的连续值标签(不同于分类的离散标签)

线性回归假设输出与特征之间存在线性关系:

y^i=wTxi+b,i=1,2,,N\hat{y}_i = \mathbf{w}^T \mathbf{x}_i + b,\quad i = 1, 2, \dots, N

为了符号简洁,通常将偏置 bb 吸收进权重向量:扩展 w=(w1,,wd,b)T\mathbf{w}' = (w_1, \dots, w_d, b)^Txi=(xi1,,xid,1)T\mathbf{x}'_i = (x_{i1}, \dots, x_{id}, 1)^T,则模型简化为:

y^i=wTxi\hat{y}_i = \mathbf{w}^T \mathbf{x}_i

(下文中 w\mathbf{w}xi\mathbf{x}_i 均指增广后的形式。)

最小二乘估计(Ordinary Least Squares)#

损失函数#

衡量预测值 y^i\hat{y}_i 与真实值 yiy_i 之间的差距,最常用的指标是均方误差(MSE)。写成矩阵形式更简洁——将所有训练样本堆叠为一个矩阵 XRN×(d+1)\mathbf{X} \in \mathbb{R}^{N \times (d+1)}(每行一个样本),标签记为向量 yRN\mathbf{y} \in \mathbb{R}^N

J(w)=12i=1N(wTxiyi)2=12Xwy22J(\mathbf{w}) = \frac{1}{2} \sum_{i=1}^{N} (\mathbf{w}^T \mathbf{x}_i - y_i)^2 = \frac{1}{2} \| \mathbf{X} \mathbf{w} - \mathbf{y} \|_2^2

前面的系数 12\frac{1}{2} 是为后续求导方便添加的,不影响最优解。

闭式解推导#

J(w)J(\mathbf{w}) 是关于 w\mathbf{w} 的凸二次函数,最小值在梯度为零处取得:

J(w)=XT(Xwy)=0\nabla J(\mathbf{w}) = \mathbf{X}^T (\mathbf{X} \mathbf{w} - \mathbf{y}) = \mathbf{0}

展开:

XTXw=XTy\mathbf{X}^T \mathbf{X} \mathbf{w} = \mathbf{X}^T \mathbf{y}

这称为正规方程(normal equation)。当 XTX\mathbf{X}^T \mathbf{X} 可逆时,有唯一的闭式解:

w^OLS=(XTX)1XTy\hat{\mathbf{w}}_{\text{OLS}} = (\mathbf{X}^T \mathbf{X})^{-1} \mathbf{X}^T \mathbf{y}

XTX\mathbf{X}^T \mathbf{X} 可逆的条件是特征之间不共线且样本数 NN 大于特征维数 dd。不满足时,解不唯一。

几何意义#

从几何角度看,Xw^\mathbf{X} \hat{\mathbf{w}}y\mathbf{y}X\mathbf{X} 的列空间上的正交投影,OLS 解使残差向量 yXw^\mathbf{y} - \mathbf{X} \hat{\mathbf{w}} 与所有特征列正交。这也是”最小二乘”名称的来源——它在所有线性模型中使预测误差的欧几里得范数最小。

Ridge 回归(L2 正则化)#

OLS 在特征维数较高或样本较少时容易过拟合——参数 w\mathbf{w} 的取值会变得很大,对噪声极度敏感。Ridge 回归在损失函数中加入 L2 惩罚项 w22\|\mathbf{w}\|_2^2

J(w)=12Xwy22+λ2w22J(\mathbf{w}) = \frac{1}{2} \| \mathbf{X} \mathbf{w} - \mathbf{y} \|_2^2 + \frac{\lambda}{2} \| \mathbf{w} \|_2^2

其中 λ>0\lambda > 0 是正则化系数,控制惩罚强度。

闭式解推导

J(w)=XT(Xwy)+λw=0\nabla J(\mathbf{w}) = \mathbf{X}^T (\mathbf{X} \mathbf{w} - \mathbf{y}) + \lambda \mathbf{w} = \mathbf{0}

整理得:

(XTX+λI)w=XTy(\mathbf{X}^T \mathbf{X} + \lambda \mathbf{I}) \mathbf{w} = \mathbf{X}^T \mathbf{y}w^Ridge=(XTX+λI)1XTy\hat{\mathbf{w}}_{\text{Ridge}} = (\mathbf{X}^T \mathbf{X} + \lambda \mathbf{I})^{-1} \mathbf{X}^T \mathbf{y}

与 OLS 唯一的区别是在 XTX\mathbf{X}^T \mathbf{X} 上加了一个 λI\lambda \mathbf{I}。这保证了即使 XTX\mathbf{X}^T \mathbf{X} 不可逆,(XTX+λI)(\mathbf{X}^T \mathbf{X} + \lambda \mathbf{I}) 也总是可逆的。

与 MAP 估计的联系#

Ridge 回归可以解释为:对参数 w\mathbf{w} 引入均值为 0\mathbf{0}、协方差为 1λI\frac{1}{\lambda} \mathbf{I} 的高斯先验 wN(0,1λI)\mathbf{w} \sim \mathcal{N}(\mathbf{0}, \frac{1}{\lambda} \mathbf{I}),然后做最大后验估计(MAP)。这与 Estimation 章中”高斯先验 → L2 正则化”的结论一致。

Lasso 回归(L1 正则化)#

Lasso 将 L2 惩罚替换为 L1 惩罚:

J(w)=12Xwy22+λw1J(\mathbf{w}) = \frac{1}{2} \| \mathbf{X} \mathbf{w} - \mathbf{y} \|_2^2 + \lambda \| \mathbf{w} \|_1

L1 惩罚的一个重要性质是:它倾向于将部分权重精确压缩到零,产生稀疏解。这等价于特征选择——哪些特征对应的权重非零,哪些特征就被模型保留。

Lasso 没有闭式解,通常用坐标下降或近端梯度法求解。这与 OLS 和 Ridge 不同——后两者直接代入公式就能得到答案。

从 MAP 视角看,Lasso 等价于对 w\mathbf{w} 引入拉普拉斯先验(Laplace prior),详见 Estimation 章的相关讨论。

偏差-方差视角#

OLS 和 Ridge 的差异可以用回归上下文中的偏差-方差分解来理解:

对于任意估计量 w^\hat{\mathbf{w}},新样本 x\mathbf{x} 上的期望测试误差可以分解为:

E[(xTw^xTw)2]=(E[xTw^]xTw)2Bias2+Var(xTw^)Variance\mathbb{E}[(\mathbf{x}^T \hat{\mathbf{w}} - \mathbf{x}^T \mathbf{w}^*)^2] = \underbrace{(\mathbb{E}[\mathbf{x}^T \hat{\mathbf{w}}] - \mathbf{x}^T \mathbf{w}^*)^2}_{\text{Bias}^2} + \underbrace{\text{Var}(\mathbf{x}^T \hat{\mathbf{w}})}_{\text{Variance}}

对比 OLS 和 Ridge:

方法偏差方差说明
OLS无偏(E[w^]=w\mathbb{E}[\hat{\mathbf{w}}] = \mathbf{w}^*完全依赖训练数据,样本少时波动大
Ridge有偏(w^\hat{\mathbf{w}} 被拉向零)比 OLS 低牺牲无偏性换取稳定性
Lasso有偏同量级更低(部分系数强制为零)稀疏性进一步降低方差

λ\lambda 控制这个折中:λ=0\lambda=0 退化为 OLS(无偏但高方差);λ\lambda 增大,偏差上升、方差下降。适当的 λ\lambda 能使总体测试误差低于 OLS——这是正则化能够提升泛化性能的根本原因。

与分类的桥梁#

线性回归虽然做的是回归任务,但它求解参数的思想直接衍生出了分类领域的两个方法:

  • LMSE(最小均方误差分类器):将分类标签视作 ±1\pm 1 的实数目标值,直接用线性回归的框架求解。其闭式解与 OLS 形式完全一致。
  • 逻辑回归:在线性回归的输出上套一个 Sigmoid 函数,将连续输出映射到概率。损失函数从均方误差改为交叉熵。

前者在下一节处理,后者在逻辑回归一节展开。

小结#

线性回归是整个”线性模型”的基础。它的核心部件——定义模型、设计损失函数、求解闭式解/梯度下降、引入正则化——会在后续每个模型中反复出现。理解 OLS→Ridge→Lasso 这条线,也就理解了”如何通过正则化控制模型复杂度”这个贯穿机器学习的核心思想。

模式识别与机器学习:线性回归
https://biscuit0613.github.io/posts/ml/linear-regression/
作者
Biscuit
发布于
2026-06-25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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